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源氏物语,玛格丽特
分类:文苑拾珍

很久以前有个中国男人,半夜里想念朋友,当即搭船赶路,天亮时到了朋友家门前,却转身又回去了。问他为什么?他说:兴之所至,兴尽而归。拜访的故事,要说极致,应该是三顾茅庐,但论意味隽永,则非这位性情先生莫属。

杨方东译

却说诸多女子在声势炼赫的源氏太政大臣羽蔽下,生活称心如意,无忧无虑;源氏太政大臣亦甚是清闲、安乐。推西厅玉望小姐,因遭意外烦恼,心绪纷乱,与这义父甚为尴尬。但外人对此父女关系确信不疑,此等丑事便不可声张,况且他又不可与那可恶的大夫监相提并论。因此玉囊只能忧闷于心。源氏虽有所恋,又恐诽言流传,故人前只字不提,心中甚感悲伤。他常去探望玉望,伺机表白。玉望已值晓事之年,心中虽然懊恼,却并不断然拒绝。只佯装不知,巧妙应付,令源氏甚是难堪。兵部卿亲王盛闻玉空端庄娴雅,娇艳可爱,遂真心诚意向其求婚。不料却了无回音,心中甚是焦躁。时至五月,风习不宜嫁娶。亲王已不堪忍耐,乃写信与她道:“万望得见小姐芳容,以诉心中相思之苦。”源氏看罢,便对玉警说道:“这又何妨!乃一大美事。此等人求爱于你,须常回信于他,万不可漠然置之。”便欲教她如何作答。然玉慧心中嫌恶,借口心绪不佳,不肯回复。玉髦身边请待女,本无甚高资及才华出众之人。惟一人略具才能,是其母亲伯父宰相之女。因家道中落,在此作情女,人称宰相君。此女子人品不错,书法甚好。玉望向来令其代笔回复。此时源氏使唤来宰相君,口授内容,令其代写。这般安排,或许意在窥探兵部卿亲王与玉髦谈情之状。玉壶对此甚为不悦。为免却源氏纠缠,亦多少用些心思看看亲王那缠绵悱恻的情书,而并非心有所爱。源氏欲窥人私情取乐,闲暇无聊,便自作主张约卿亲王前来。卿亲王接到回信,甚为欣喜,即刻悄然赴约。源氏先将香炉暗藏室中,令空中香味弥漫。边门房中设客坐蒲团,前面隔一帷屏,主客相距甚近。卿亲王至后,宰相君出来代小姐应对,却只差涩地呆着,答不出话来。源氏从帷屏后伸出手来,拧她一把,道:“为何这般畏缩!”其愈发狼狈。兵部卿亲王沉静地坐着,甚为俊逸闲适。时值薄暮降临,天色依稀。忽由内室飘来幽香,混着源氏衣香,越发芬芳。兵部卿亲王猜想玉髦容貌非想像所能及,愈加爱慕。遂直言将其倾慕之情诉与宰相君。字如其人,合情人理,并非冒失贪色之辈,神情与常人颇有不同。源氏一旁饶有趣味地偷听。玉望笼闭于东厢房,横卧在床。宰相君膝行而入,转达亲王之意。原氏令其转告小姐:“如此待客,甚为沉闷,万事应见机而行才是。你已知事,怎能回避亲王等人而令侍女传话。即使你不欲亲口答话,亦不必如此疏远。”此番劝诫,令玉望甚为不快。但又恐源氏趁机闯入房来,索性溜出房间,来到正厅与厢房之间的帷屏旁,俯身不动。玉置静听卿亲王娓娓倾诉,默然不发一言。此刻源氏悄然溜近玉置身旁,忽地撩起帷屏下端。刹时,周围亮光点点。玉望一惊,以为点着了蜡烛,却原来是源氏恶作剧。他于黄昏网罗萤火虫,为免漏光,而藏于身边。此刻见时机成熟,便装作整理帷屏,突然放出萤火虫,昏黑之中萤光忽闪。玉望惊吓之际,忙举扇掩面,其侧影美丽异常。源氏玩这把戏,别有用心:兵部卿亲王热切求婚,只因玉囊乃源氏之女,并不知其美貌几何。昏黑屋内突放光明,便可使其一窥玉髦芳容,好教她气恼。倘玉髦确系源氏亲生女,他定不如此,这用心实甚无聊之极。源氏放出萤火虫之后,遂由另一扇门溜出,回府哪去了。兵部卿亲王由王登举止推测:隔她甚近,远非料想所远。心中不免激动。他借着激光。从绿罗帷屏隙缝间向内窥视,但见相隔不过一个房间之遥。虽只隐约窥见玉髦切娜之姿,却也令他心驰神荡,铭记于心了。亲王遂赠诗道:“恰似流萤绝声,包,如焚情火火更炽,纵使君心欲纸灭,荧荧幽明未肯逝。望能体察我倾慕之心。”五望忖道:“此种情况,倘考虑再三迟迟不答,有失体统。应速答为佳。即答道:“流萤不吟咏,惟身蒙火烧,怜此痴言人,苦情更难熬。”她草草和罢诗,令宰相君传言,便自回内室了。卿亲王见如此冷淡,怅惘不已。然觉若过久逗留,似乎真乃好色之人,便告辞离去。其时深夜漏鼓,檐前苦雨淋漓,亲王襟袖儒湿。这情形恍若子规啼血,甚是凄凉。次日,侍女们皆赞源氏照顾周到,似父亲一般,哪知他如此乃是别有用心呢?众侍女尤为称赞兵部卿亲王仪容优美,言其酷肖源氏太政大臣。玉置见源氏为她操劳婚事,木免感激,暗忖:“此乃自己命苦,倘若寻得生父,以常人身份接受源氏爱情,亦未尝不可。如今这境况,实无可奈何矣。”然源氏为使其免受委屈,实不肯胡作非为,只是有此习癫而已。即便于那秋好皇后,亦不见得是纯粹父爱。一有机会,便起不良之心。但因是后身份尊贵、高不可攀,只得隐于心中,独自烦恼。而玉髦性情柔婉,容貌俊丽,令他常难以抑制恋慕之情,而生非份之想。幸得即刻省悟,方才保住了纯洁关系。源氏时而劝玉髦亲近卿亲王,时而又劝其疏远。时逢端午,源氏前往六条院东北的马场殿,乘便探视玉囊,对她说道:“你觉亲王如何?听说他深夜才归。他脾气恶劣,须若即若离,匆过分亲近。但凡世间男子,多妄情而动,独惹对方伤心哩。”那神态活泼搬洒。他身着华丽锦袍,一件薄质常礼服随意罩上,异常高贵清丽。衣服上的花纹,与平日并无二致,然今日尤为新颖,连在香亦格外芬芳。玉望想道:‘躺无那烦恼之事。此人实乃俊美可爱啊!恰值此时,兵部卿亲王派人送来一做白色的薄信纸上笔迹清晰优美。看似有意,却木耐咀嚼。“甚蒲逢端阳,遗没深水滨。孤寂无人采,根末放泣音。”此信系于一极长的甚蒲报上,令人难忘。源氏对玉鬓道:“今天这信领你答复。”说罢离去。众侍女亦劝其回复。玉望似亦有意,遂答诗道:“吉蒲须根溪下泣,深浅未得群分明。一朝脱泥根端出,始见原本不甚深。”此诗用淡墨写就。兵部卿亲王看罢,想道:“倘若更具风情,那才妙呢。”略觉遗憾。玉髦此日收到诸多式样别致美丽的香荷包。心中甚为欢悦。往日沉沦的苦痛,皆已烟消云散。然不禁又想:“惟愿太政大臣勿萌异念,我便可安然度日。”是日,近卫府官员欲赴马场练习骑射。源氏便去探访东院的花散里。对她说道:“近卫府官员在马场练习骑射,夕雾中将欲带几个男子乘便来此,白昼里便来,须早作准备。奇怪的是,此地之事从未张扬,这些亲王却能知晓,而纷纷前来探访,自然闹大了,须留意才是。”从廊上可望见马场殿。源氏便对待女们道:“大家打开门户,观赏骑射竞赛吧。今日左近卫府的漂亮官员将来此竞赛,相貌不逊于寻常殿上人呢。”侍女们便兴致盎然的等候着。玉望那边亦有女童过来观赏。廊房门口挂起油绿帘子,添设了诸多上谈下浓的彩色帷屏。女童和女仆们往来出入,络绎不绝。那边四个女童,身穿蓝面深红里于衫,外罩紫红薄绸汗衫,煞是伶俐可爱,想必是王慧身边的!女仆们着端午节盛装,身穿上谈下浓的紫色夏衣或暗红面蓝里的中国服。着深红色夹衫,上罩红面蓝里汗衣衫的则是花散里这边的待女,甚是端庄稳重。各人竞相争艳,无不美丽动人。惹得年青殿上人注目不已。此番骑射竞赛,方式不同于朝廷行事。近卫府中将、少将等人都来参加。花样繁多新颖。源氏太政大臣宋时抵达马场殿,众人早已到齐。大家愉快地玩了一天。众侍女于骑射之事不甚知晓,但对近传那光鲜服饰及竞争胜负之态颇感兴趣。马场宽广,直通紫姬南院。那边的侍女亦都争先观赏。乐队奏《打球乐》及《纳苏利》为竞赛助兴。决胜负时,钟鼓齐鸣以助威。竞赛至天黑尽,方告完毕。近侍们各按等级受奖。直至深夜,方始散去。是夜,源氏留宿于花散里处,与她闲话。他说道:“兵部卿亲王虽貌不惊人,但品性高雅、风流惆说,胜于别的亲王。众人甚是赞美。你可见过?有何不足之处?”花散里答道:“他是你弟,却似乎较你年长。自昔日于官中窥见一面后,许久未见。听说近来常来此,甚是亲密。其相貌亦俊美于往常。其弟帅亲王倒亦美丽,品格却不及他,颇具国王模样。”源氏听得此话,甚觉花散里好眼力。但只是微笑,不再审评其他人美丑。因他认为揭人之短为无知妄谈,有失身份。敌对于那摸黑大将,虽人品高雅,世人称赞,犹觉不够资格做女婿,因而从不言及。如今,源氏与这花散里,已不甚亲密,更无床第之欢。因花散里禀性谦弱,万事委曲求全,实不般配源氏。多年来她笼闭居室,春秋游实之事,仅从别人口中传闻,而不参与。源氏虽时常痛苦不堪,但亦从不勉强。此次难得这般盛会于她院中举行,花散里甚感无上荣耀。吟道:“甚蒲味亦苦,稚驹莫要尝。喜逢端阳日,出谷沐阳光。”诗虽不甚优越,音调却还委婉,源氏心中很是怜爱。便和唱道:“君如绿苔蒲,我是水族羌苍老共溪滨,永久伴翠萍。”此两首诗皆发自肺腑。源氏吟罢笑道:“你我虽不常见,亦无床第之欢,然如此闲谈,甚为舒畅。”是夜,花散里将寝台让与源氏,自己卧睡帷屏外。连日来梅雨罪案。六条院内请女子颇感无聊,便每日赏玩诗画。明石姬擅长绘画,遂画了此许送与紫姬那边小女公子玩赏。生长乡间的玉望,未免孤陋寡闻。这些画自是令她惊叹不已,遂整日里忙着阅读描摹。玉置读了许多书,甚觉书中女子命运奇特,然竟无一人与自己一般命苦。她想像书中那住吉姬生前定美貌绝伦,而那妄图霸占住吉姬的主计头便是可恶的大夫监筑紫,而自己就是住吉姬。源氏闲适下来,便四处闲逛。见此类书散布各处,有些惊讶。某日对玉望道:“此等故事,多为杜撰,明知不真,亦这般执迷,你们女子真是乐于受骗。梅雨零零,却头发蓬乱,只顾埋头作画。”说罢,大笑木止。转念一想,便又说道:“寂寞无聊之时,看此类书亦未尝不可,且故事中凄婉曲折处,颇富情味,动人心弦。以此消遣,倒也怪你不得。另有一类故事,甚是夸张离奇,荒诞不经,教人心惊胆颤。但静下来一想,便觉绝无此理。近日我那边侍女亦常为那小姑娘讲此等故事。我一旁听后,亦惊叹世间竟有如此善编故事之人。纯为无稽之谈,但或许亦真有其事。”玉髦答道:“对呀,似你这般善于杜撰之人,才作此番答释;而我这愚笨之人,却深信不疑呢。”说罢推开砚台。源氏道:“只当我胡乱评议罢了。其实,亦有记述真情的。像神代以来的《日本记》等书,便详细记录着世间大事呢。”止不住又笑起来,道:“小说所载,虽非史实,却是世间真人真事。作者自己知晓体会后犹觉不足,欲告之别人,遂执笔记录,流传开来,便成小说了。欲述善,则极尽善事;欲记恶,则极尽恶事。皆真实可据,并非信笔胡造。同为小说,中国与日本有别;即便同为日本小说,古代与现代亦大相径庭。内容深浅各有所重,不可凭空妄事解论。佛经教义之中,亦有所谓方便之道。愚昧之人于此迷惑不解。其实《方等经》中,此例甚多。究其原旨,可谓大同小异,觉悟与烦恼,便犹如小说中善与恶。故世上诸事,由善来看,并非皆为子虚乌有,毫无教益。”源氏兴趣大增,极赞小说之功。继而话题一转,对似懂非懂的玉置道:“不过,小说中有天似我这等痴狂不悟之人呢?怕也没有你这佯装不懂、孤僻无情之女吧?也好,就让我来写部如此古无前例的小说流传万世把?说毕,挨过身来。玉量默然颔首,过后才道:“此事已盛传,何须借以小说。”源氏道:“你也觉得少有么?你这态度亦绝无仅有呢。”说罢,倚在壁上,神态甚为潇洒。遂即兴吟道:“愁苦忧心觅旧事,古来未有背亲女。有悻父母,也是佛法大戒。”玉望准低头无语。源氏便伺机抚其秀发,极诉无限怨情。玉髦终于答道:“我亦追寻古来事,从来无见此亲心。”源氏听罢,甚觉羞愧难当,一时尴尬不已。源氏于恋爱,可谓经验丰富,世间少有。然对其小女儿,却管教甚严,关怀备至。他告诫紫姬道:“于小女公子面前,万不可阅读色情故事。她虽年幼,不会对那故事中风情女子生趣,但倘认为无关紧要,那便会铸成大错。”此番情真意切之谈,渗透父女亲情,若被玉里听到,定然目很命薄。但紫姬以小女公子喜读为借口,常看得爱不释手。对那《拍野物语》中画卷,亦赞不绝口。见画中小姑娘若有所思地躺着,遂忆起自己幼时情形。源氏对她道:“小小年纪,已这般怀清。那我这耐心,实可作世人模范了。紫姬道:“故事中轻薄女子,扭捏作态,一味效仿别人,甚为粗俗可笑。惟《空穗扬语》中藤原君之女,率直稳重、谨小慎微。然又过于偏颇,与男子无二,实不足取。”源氏答道:“此种女子,书上有,现世也有。自谓品性端正,异于常人。果真不懂生之乐趣么?如今,父母教养女儿,只愿其受世人赞誉,却压抑了烂漫无邪之天性,甚为遗憾!须知有的女子幼时旁人称赞,长大成人后,言行举止却不乏可取之处。因此万不可让那浅陋之人赞誉你的女儿。”书中描写后母虐待儿女之事甚多,教人心生厌恶,小女公子不直看。源氏便严格选择故事,令人誉写清楚,配以插图,送与小女公子。此番周全考虑,谁愿小女公子将来平安无恙。源氏常想:“在世之日,小女公子由我照护,自是无忧无虑。若现在让兄妹二人熟识,生些感情,他日我死之后,倒亦有个照应。因此他允许夕雾去小女公子所居的南厢房,而禁止其进紫姬及侍女们居处。源氏子女不多,故也甚为关怀夕雾。加之其心地敦厚,质朴诚恳,源氏对他非常放心。小女公子时年八岁,犹喜调弄玩偶。那模样令夕雾忆起当年与云居雁玩耍的情景,遂热心帮其招玩偶的房间,心中难免沮丧。然记忆终归记忆。倘他遇到年貌相仿的女子,夕雾也偶尔与之调情,但皆逢场作戏,断不会当真!惟钟情于云居雁。如今谁愿早日升官进爵,脱掉这低贱绿袍,向云居雁求婚。原本倘他恳求不止、强欲成亲,内大臣亦可让步。然其定要内大臣自悟,向其道歉。因此只将炽热之情隐忍于心,决然不露一丝迹象。连云居雁诸兄柏木等亦觉夕雾态度冷淡。柏木右中将倾心于玉髦,但除却小侍女见子之外,无人相帮于他,遂求助于夕雾。然两人关系,与父辈当年一样,甚为僵化。因此夕雾冷漠道:“别人之事,与我无关。”内大臣膝下男儿不少,皆为后房众多姬妾所生。也都已按其生母身份及本人品质,赐予地位和官爵,各自称心决意。但女儿却甚少,长女弘徽殿女御入主后宫未成,次女云居雁入官也未遂,皆令内大臣惋惜不已。而对夕颜的女儿,亦念念木忘。他想:“我可爱的女儿,随那轻薄母亲古无踪迹。不知现在如何?但愿其母略解事理,勿与人言乃我之女儿。无论怎样,万望她能带女儿归来。”遂对诸公子道:“如有人自说是我之女,务必带来。当年我任情而动,犯有诸多懊悔之事。其中一出众女子,与我相好之日,生下一女。后因一念之差,离我而去,母子现不知身居何方。我家女儿本已稀罕,又失去此女,甚为憾事。”如此时常言及,当然亦有忘怀之时。但每每见别人为女儿操劳之时,内大臣便觉颇多烦恼。不胜悲伤。一日他做了一梦,便宣召一高明解梦人辨析,那人道:“大人恐有一失散多年的公子或小姐,现寄人篱下,不久将有消息。”内大臣道:“女子寄人篱下,不知吉凶如何。”此刻他又想起玉置,更觉思念不已

  绽放的花朵,美则美矣,但一览无余,终归少了些回味。

源氏是曾经震惊亚洲的最大的诱惑者。一到五十岁,他意识到自己的时日已所剩不多。他对自己的第二位夫人,即紫夫人,曾十分宠爱,虽然他也多次与别人私通。然而,她也已经先他一步,到那些在这艰难人世有过功德的人们都要去的天堂去了。源氏已不能确切地忆起她的音容笑貌,他常常为此而苦恼。他的第三位夫人,即西殿夫人,与一个年青的亲戚私通,就象他过去年青时与父王的一位少妃私通一样。同一幕剧在人生的舞台上又重演了,但他很清楚,这一次自己恐怕只能扮演老朽的角色了。他觉得与其如此,不如去作鬼魂。所以,他就分掉自己的财产,给侍从们发了养老的钱,准备到过去特意让人建在山中的一处僻静佛堂了却此生。离开城市的最后一天,他身后只跟着两三个忠诚的侍从,当然,如果他们还年青,也不会为了他而告别自己的青春。当时虽然是一大早,但仍有很多妇女把脸贴在窗上张望。她们高声地议论着,都说源氏仍然是个美男子,这使这位亲王觉得更应该赶快离开了。

  法国作家犹瑟纳尔曾经依据《源氏物语》的背景,写了这样一个故事:

他们走了三天,到了那座荒山野岭上的僻静佛堂。小屋建在一棵百年老槭树下,此时正值秋天,茅草的屋顶又盖上了一层金黄色的落叶。这里的生活是孤独的,比源氏年青时长期在外颠沛流离的生活还要简朴、艰难,而这位高雅的亲王则终于充分领略到,别无他求是一种最大的享受,不多日,冬天就来临了。山坡被白雪覆盖,象是棉衣的棉絮,浓雾遮住了太阳。从清晨到黄昏,源氏借着火盆暗弱的光亮诵经念佛。今后,他不会去读那些情诗了,但是在经书中,他却体会到了最哀婉动人的情诗所没有的一种韵味。没有多久,他发觉视力在减退,似乎是为那些病弱情人所流的泪水浸坏了他的眼睛。他可能已经意识到,对他来说,黑暗将在死亡之前到来。有时,一个冻得发僵的信使从国都来到这里,因劳累和冻疮而拐着一双脚,恭敬地向他呈上亲戚们或朋友们的书信,说他们很想在这个世界上再拜见一下他,因为死后能否见到他是靠不住的。然而,源氏担心这只能引起客人们的怜悯和尊敬。这是他最讨厌的两种感情,他宁愿被人们忘掉。所以他只是忧郁地摇摇头。这位素以能诗善书着称的亲王,只交给来人一页白纸。就把他打发走了。渐渐地,同国都的联系就越来越少了。虽然亲王远离国都,但是过去曾由他指挥的各种节日庆典却照常年复一年地进行。源氏并不认为自己现在这种凄惨的孤独生活有什么不体面,只是他的眼疾日益严重,因为他不再为哭泣而感到难为情了。

  有位源氏亲王,风流成性,年轻时就与他年轻的后母偷情,他过了五十大寿后,发现同样的事情发生在了他的身上。他的第三夫人“西厢公主”与年轻的亲属偷欢,这件事情提醒他到了和自己的青春告别的时候了。

有两三个过去的情人,曾请求同他一起过这种充满对往事回忆的孤独生活。其中最温柔的来信都是花散里夫人写来的:她出身并不很高贵,相貌亦非惊人。她曾忠心耿耿地为源氏的妻子们作了多年贴身伴娘,并且在十八年中始终爱着亲王,从未因忍受痛苦而不耐烦。 有时,亲王也夜访这位夫人,尽管这就象雨夜的星星一样难得,但却足以绐花散里夫人不幸的生活带来光明。她对自己的容貌才智和出身都不抱什么幻想,然而在他众多的情妇当中,她却是唯一对源氏抱有温柔的感激之情的一位,因为她觉得,他能爱上她,这本身就很不寻常了。

  源氏亲王到山中隐居,念佛经,过着清苦、寂寞的生活。还要忍受眼疾一天天夺走他的视力。

由于写去的信一直没有回音。她就租了一架很普通的马车,来到了孤独的亲王隐居的小屋。她胆怯地推开树枝编的栅栏门,面带谦卑的微笑,跪下来请亲王原谅她的到来。这时的源氏,当离他很近的时候,还能认出来人的面孔。一见到她,他心中升起一股苦涩的怒火,这个女人唤起了他对往事的伤心回忆。与其说是因为看到了她,倒不如说是因为她袖中散发出了他的亡妻们过去用的薰香的气味。她苦苦哀求他,至少把她当作侍女留在身边。他平生第一次这样无情地把她赶走了。不过,在伺候亲王的老随从中,有几个是她的朋友,他们时常给她通些消息。她也是平生第一次这样冷酷无情,远远地注视着源氏双目失明的进展,就象一个急于和情人相会的女人焦急不安地等待着夜幕的完全降临。

  在源氏亲王的宫殿里,有一位花散里夫人。她中等人家出身,容貌一般,侍候过亲王的其他几个妻子。虽然源氏亲王只在酒醉后的深夜拜访过她几次,她仍然深爱着他。并且,因为他的身份尊贵,风度潇洒,她对他的爱情怀有某种感恩之情。

当得知他几乎完全失明以后,她就脱下在城里穿的衣服,换上村姑们穿的粗布短裙衫,头发也同她们的样子编了起来,背上一包村里集市上卖的那种布和陶器。装扮停当;她就坐车来到亲王隐居的地方,那里只有狍子和孔雀与他作伴。最后一段路,她改为步行,为的是让泥浆和疲劳帮她完成自己的角色。温柔的春雨落在松软的土地上,黄昏的最后一丝亮光也消失在雨中。这时,源氏身着地道的僧衣,正漫步在山间小路上。侍从们怕把他绊倒,已经把所有的石子从路上精心地捡了出去。他面无表情,由于失明和上了年纪,脸上失去了光泽;过去极为俊美的脸庞,现在就象是一面铅灰色的镜子。看到这副模样,花散里夫人根本不用装就哭了起来。

  源氏亲王进山之后,其他的妻子虽然也表示过忠贞之情,但天长日久,也就各自整顿心情,投入到新生活中去了。只有花散里夫人,她先是写一些深情的信,没有接到回音,便雇车马来到山中,但亲王表现得冷漠无情,把她赶走了。

听到这女人的呜咽,源氏不禁一颤,他慢慢地向哭声走去。

  花散里夫人不肯善罢甘休,源氏亲王失明以后,她假扮成佃农宋平的女儿,再次成为他的情人。当亲王发现她不是懵懂无知的村姑,而是知晓自己来龙去脉的女人时,觉得受到了侮辱,把她赶走了。

他不安地问道:“这位女子,你是谁呀?”

  花散里夫人并不绝望。几个月以后,她又扮成了大和省七品贵族的妻子祝三君,卷土重来,她为亲王唱了一首歌,让他激动不已。花散里夫人又重新成为亲王的情妇。为了能与他长相厮守,她假装不知道他是谁。

“我是农夫庄平的女儿,我叫浮舟。”她学着村里人的口音说。“我与母亲一同去城里买布料和锅子,因为我下个月就要出嫁了。可我却在山中的小道上迷了路,我就哭了,因为怕有野猪和魔鬼,怕遇上坏男人和鬼魂。”

  他们在山中住了一段时间,亲王要死了。在弥留之际,他追忆自己的爱情生活,历数曾经在他生命的星空中熠熠生辉的女子们,第一位妻子蔡姬,在他的怀抱中死去的夕颜君,与他私通过的太美太美的后母,羞怯的空蝉夫人,温柔的明石姬,佃农宋平的女儿,小祝三君……

“你都湿透了,姑娘。”亲王把手放在她的肩头说道。

  花散里夫人忍不住去提醒他,还有一个——但亲王已经死了,他忘记的惟一的一个名字,恰恰就是花散里夫人。

她的确已经淋得透湿。这双她非常熟悉的手的接触,使她浑身上下,从发梢直到脚尖都为之颤抖。然而源氏很可能以为她是冻得在发抖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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